特朗普就任總統后,將如何解決烏克蘭危機?
張高勝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世界和平與安全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當地時間1月20日,特朗普宣誓就任美國第47任總統,正式開啟他的第二個總統任期。重返白宮首日,特朗普就簽署行政令,廢除拜登政府近80項政策,并發布了包括“退群”等諸多對外政策。對于烏克蘭危機,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就多次揚言“要在上任第一天結束持續兩年多的烏克蘭危機”,但特朗普一直未明確宣布解決沖突的方式。此前,特朗普提名的財政部長貝森特在接受美國參議院財政委員會質詢時稱,將加大對俄羅斯石油行業的制裁力度,以推動俄羅斯參與結束烏克蘭危機的談判。如果加大經濟制裁就是特朗普的計策,其“快速解決烏克蘭危機”目標將難以實現。
自2020年2月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美國就聯合盟友不斷升級對俄羅斯制裁,并將經濟制裁視為其遏制俄羅斯的重要工具和長期政策選擇。到2024年8月初,俄羅斯遭受的制裁已超過21000項,內容涉及政治、經濟、外交、技術等諸多方面。美國認為制裁壓力能讓俄羅斯經濟崩潰,并在國際輿論中不斷對俄羅斯經濟前景作出悲觀預測。
但從當前數據來看,俄羅斯經濟并沒有發生美國所期待的情況。在美國及其盟友制裁壓力下,俄羅斯經濟展現出令人驚訝的韌性與穩定性。歐亞開發銀行發布的宏觀經濟預測報告顯示,2024年,俄羅斯GDP或將增長4.1%,在排除2021年俄羅斯解除疫情限制措施后強勢復蘇的情況下,這一增幅將是過去12年來最高水平。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也稱,以購買力平價計算,俄羅斯2024年GDP占全球GDP的3.55%,僅次于美國、中國、印度。
國際社會是否齊心協力是影響制裁效果的重要因素。從美西方大規模的輿論炒作來看,俄羅斯似乎已是全球多數國家制裁與譴責的對象。但客觀來看,美西方以外的“全球南方”國家實際上保持中立。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印度作為美國的戰略合作伙伴,卻沒有響應美國號召,反而大規模低價購買俄羅斯石油,加強雙方經貿往來。巴西也未配合美西方國家對俄羅斯發起制裁。同時,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多次表態,稱塞爾維亞有自己的政策,是歐洲唯一堅持不對俄羅斯實施制裁的國家。面對美西方與俄羅斯博弈,多數國家試圖奉行“獨立自主、以我為主”的政策,在大國競爭中謹慎處理與雙方的關系。除了發展中國家,美西方內部也在反思、質疑對俄羅斯制裁的意義。從制裁目標來看,美西方對俄羅斯多輪制裁并未使俄羅斯經濟崩潰,更遑論結束烏克蘭危機。
從全球經濟相互依賴層面來看,美西方對俄羅斯制裁也不可持續。歐俄彼此依賴程度高,歐盟對俄羅斯發起制裁給自身造成了巨大傷害。制裁重創歐洲經濟與民生,持續推高歐元區經濟通貨膨脹。同時,歐洲地緣政治安全不復存在,北約對美安全依賴加深,導致歐洲長期追求的戰略自主進程遭遇挫折。對于美國來說,制裁俄羅斯也并非“百利無害”,美國財政部長耶倫承認,對俄羅斯制裁推升了能源和食品價格,加劇通脹壓力。
從全球發展層面來說,美西方對俄羅斯制裁導致全球出現一系列負面外溢效應,包括能源危機、糧食危機和供應鏈危機等。在后疫情時代,多數國家面臨經濟下行、通貨膨脹壓力。而俄羅斯作為全球重要的能源、糧食等大宗商品供應國,美西方的制裁對發展中國家經濟來說是雪上加霜。巴西前外交部長弗蘭薩認為,西方通過制裁方式來處理烏克蘭危機是不正確的,制裁俄羅斯只會損害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發展。制裁帶來的廣泛“殺傷力”讓發展中國家心生不滿,并質疑其措施的合理性、合法性和道義性。
國際社會普遍認為,制裁不是解決問題的有效辦法。近年來,西方尤其是美國濫用單邊制裁,將其作為解決問題的“金鑰匙”。在烏克蘭危機問題上,美國并沒有將解決俄羅斯的安全關切作為突破口,而是以加大對俄羅斯制裁、加強對烏軍援方式強壓俄羅斯。特朗普入主白宮后,或將正視并調整制裁俄羅斯的政策,通過國際協調、政治談判來解決烏克蘭危機問題。
編審:蔣新宇 唐華 張艷玲